中国笔记

王攀

轩轩：

（  ）读书没有杀猪难，却比杀猪很挣钱

孔子不喜欢种庄稼，他的理想是做官，官做不成，就做学问。至于种庄稼，那是别人的事情。在《论语》子路第十三这一章里——

樊迟请学稼。子曰：“吾不如老农。”请学为圃。曰：“吾不如老圃。”樊迟出。子曰：“小人哉，樊须也！上好礼，则民莫敢不敬；上好义，则民莫敢不服；上好信，则民莫敢不用情。夫如是，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，焉用稼？”

这段话的意思是：樊迟要跟孔子学种庄稼种菜。孔子很不高兴，故意说反话，“吾不如老农”，“吾不如老圃”。等他走后，马上骂他为“小人”，原因是，他们政见不合。樊迟认为，只有躬耕力田，才有天下太平。孔子说，只要当领导的都喜欢“礼”、“义”、“信”，就能吸引民众，哪有种庄稼什么事。①

孔子骂樊迟，李零由此引出毛泽东。毛泽东曾提出过自己动手，丰衣足食。其实，也未必，这是他提倡别人的，至于他自己，肯定是在忙救国救民的大事情。毛泽东讨厌孔子“四体不勤，五谷不分，孰为夫子”，因为孔子看不起庄稼汉和种庄稼，令他不快②。

但毛泽东讨厌孔子，只是一个方面。毛泽东自称看了六年《论语》，他后来的成就，说不定也有“半部论语治天下”的功劳。所以，儿子，爸爸要你一分为二看事情。

让人忍俊不禁的，是毛泽东反驳孔子不喜欢庄稼汉的话。

他说，读书不如杀猪难，猪会跑，书不会跑。这倒是。我在老家时，每逢春节，养猪的邻居，都会招呼村里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，赶猪、捉猪、捆猪、按猪，杀猪，烧水，放血，刮毛……一头猪杀下来，几个人满头大汗，浑身是泥。真不容易。

反观读书，还真的不如杀猪难。书不会跑，你不用追赶；拿到手里，想怎么翻就怎么翻，想怎么看就怎么看。的确，够容易。而且，读书属一本万利。

以爸爸为例。咱们村里，很多孩子，当父母的为了及早补贴家用，就让他们辍学外出打工。几年下来，很多家都翻新了房子，也娶了媳妇。那时，咱家非常穷，过节很少吃饺子，除了春节，都不是节。所以，看到别人过节，心里很羡慕。

我姊妹五人，你爷爷全力支持我们读书，如果不读书，甚至会打骂伺候。支持几个孩子上学，又没有工资收入，只有种烟叶，你大姑成家后写过一个文章，叫《烟叶情》③，就是描写那段日子。总之，你爷爷省吃俭用，大有砸锅卖铁供我们读书的架势。

现在，与那些过早让孩子辍学外出打工的家庭相比，我们好多了，搬到城里，他们仍就在家，经营一些小生计维持生活。中国农村，特别是中部、西部农村的贫穷和破败，一直是中国发展的一根短板。李昌平曾经发出“农民真苦，农村真穷，农业真危险”的呼吁④。

儿子，我们家之所以很幸运地不在这根短板上，是你爷爷的远大目光。

所以，尽管目前的“读书无用论”甚嚣尘上，但爸爸对读书这一目标矢志不渝。

读书比杀猪难，读书比杀猪回报高。选择读书，做一件易事，却比做一件难事，获得的回报还要高，对读书，何乐不为呢？

古人说，书中自有颜如玉，书中自有黄金屋。有个老师，教导学生好好读书，就说，将来可以娶个漂亮的媳妇，可以挣大钱，在中国青年报上引起广泛讨论⑤。对此，褒者有，贬者亦有。其实，这个老师不过说了句实话。读书没那么崇高，爸爸就是为功利而读书，这个功利，一是物质享受，二是精神愉悦。

读书没有杀猪难。你要记住毛泽东的话。

（  ）男人培养气质没有窍门，读书最易

女人的气质，先天因素占一大部分，比如，个高，身材好，容颜好，容易自信，而自信的女人一般都有气质。这是先天因素，没有先天因素的，只有自己培养了，一些个子不高，身材不好，容颜不美的，是怎么培养气质的，我不太了解。我只知道男人如何培养气质。

男人跟女人不一样，男人的气质，后天因素占一大部分。先天因素，比如，生得一副英俊外表，但如果不学无术，也不过是一个皮囊而已，针扎就破，除非你远远地像个雕塑，别人远远看你。只可远观，不可近看，不可多了解，一了解都露馅了。

相反，如果一个男人很有本事，即便上帝没有给他英俊外表，甚至上帝在长相上对他很不公平，那么他仍旧可以通过事业培养自信，通过后天努力让自己成为受欢迎的人。邓小平就是矮个子，但谁会否定他的气质、他的伟人身份？世界上很多人都为他着迷。

我们不可能做到伟人那些成就，事实上，就是低层次的事业成功，也是很难的。但我们成了不了伟人，事业无法成功，总不能不要让自己变得有气质吧？该怎么办培养自己的气质呢？爸爸属于事业不成功的人，对气质培养有一点感悟，那就是读书。

近些年，有关培养气质的培训班很多⑥，高尔夫球培训班，领袖培训班，如此等等，都是要钱的。打几场高尔夫球，上几天领袖培训课，就能培养超群的气质吗？爸爸很是怀疑。因为，爸爸觉得，气质不是短时间内培养出来的，短时培养的，顶多是个表象而已，而气质是发自一个人的内心。前者属于表，后者属于里。

改变气质，唯有读书，最便捷的路子，也是读书。朱熹认为：“唯学为能变化气质耳（《答王子合》）”，“若不读书，便不知如何而能修身，如何而能齐家、治国”。经典字字珠玑，无论难易，无论长短，只要顺着章节一字一句读下去，它们就像种子撒入心灵。

《论语》中很多修身养性的章节，对培养气质都很重要。

儿子，读书改变气质，这些东西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，爸爸也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。其实，不止是《论语》等经典，无论是什么书，当然是有意义的书，只要读得多了，你就会慢慢的发现，自己身上就会有些变化。

改变气质之外，读书另一个潜移默化的改变是，有助于你成功。

以爸爸为例。我小时候读书少，文章写得也不好。上大学时，不知怎么，心血来潮，想捣鼓一个长篇小说来，于是，教室、自修室、图书室，总是不停地写，就在纸上，有时候随便一张纸，也不论文笔好不好，只管写。这样就写了厚厚一摞，可能有二十五万字⑦。奇怪的很，不知不觉中，自己的写作上有些变化了。

真是无心插柳。当初，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郁闷心情而已，结果呢，情绪的发泄倒成了其次，着笔点更多是对人生的思考，对社会现象的解读；再后来，情绪发泄的目的没有了，对人生思考、对社会解读，也因思想不成熟，而略显幼稚；但最没有目的性的——练笔，却让我收获颇丰。

于是，在别人眼里，我是个写东西的，而在我自己眼里，我也是一个写东西的。慢慢地，我就开始了写作，一直影响现在。

所以，读书，可以功利，但不要急功近利，它会慢慢地变得有作用，有价值，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你的人生。这是爸爸的一点体会，今日谈到这里。

①     我读《论语》丧家狗，作者李零，山西人民出版社，236页，2007年5月

②     同上，236页

③     烟叶情，作者苏秀花，江南时报，2006年01月09日

http://www.people.com.cn/GB/paper447/16594/1461500.html

④     “农民真苦，农村真穷，农业真危险。”2002年，时任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党委书记的李昌平，用13个字概括出中国“三农”问题。

⑤     读书是为了挣大钱娶美女，记者吴湘韩，中国青年报，2001年4月3日

http://www.cyol.net/gb/zqb/2001-04/03/content_196943.htm

⑥     儿童高尔夫能打出贵族气质吗？作者：王瑜明，新民晚报，2007年12月20日

http://sh.xmnext.com/edu/2007/12/20/997102.html

⑦     《远方不远》，又名《绿市大学》，未版

王攀

2008年3月16日